這並非沈凜出征時穿的儀仗鎧甲，略顯陳舊，但卻又保養得極好。

玄的鐵葉匝匝，以皮革與金線相連，每一片都泛着幽暗的。

甲鐫刻着古樸的蒼龍紋，龍鱗細節在火下明明滅滅，龍首微昂，目炯炯，似破甲而出。

護臂、護脛線條流暢猙獰，帶些實用的倒刺與加強筋。

頭盔置於架頂，翅環抱，紅纓如，面甲放下，只留一雙黑的眼孔，冷漠地俯瞰着眾人。

這是沈凜的戰甲，是他當年率軍踏破九國國都時穿的甲，是他無數場關鍵戰役里都未曾離的甲。

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
所有將領的目，都被這副突然出現的甲胄所吸引。

沈凜緩緩站起，走到架旁。

“不必勸朕。”他出手，用指腹輕輕拂過甲上那道最深的斬痕，“朕是皇帝，每天在崇政殿里批閱永遠批不完的奏章，平衡各方勢力的傾軋，算計國庫的收支，掂量吏的任免，琢磨着哪裡的河堤該修了，哪裡的糧價該平了，哪家的閨該指給哪家的兒郎了…”

沈凜一邊說，一邊搖頭，彷彿在數落一項項枯燥的“差事”。

“算來算去，算得失，算利弊，算萬無一失。按這個算法，朕就不該來這草原，不該坐在這篝火邊，更不該這副甲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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